碧 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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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2004年高考的那几天，正好路过学军中学的门口，爸爸和我说，还有五年，就看你的了。

      五年。我在时间的跑步机上快速地跑着，我似乎抛掉很多东西，也似乎忘记了很多东西。心很沉重，气喘吁吁。五年前的我，那么简单，那么有力量。五年后，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复杂，这么摇摆。

      我真的以为我是轻轻松松的，考前看了“高考前的东汽中学”的节目，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去参加高考的。从军供走到二分，拿着小本本，晃悠晃悠的。然后和爸妈头也不转地说声再见就走进去了。和老师拥抱和老师握手，我从来不觉得他们有这么亲切的一面。固定地站在五爱堂的垃圾箱边上，目视监考老师从身边走过，看着他们手上拿着有封条的信封。再然后，登上5楼，和在楼道监考的老师问好。我以为我真的很轻松。

      也许是发自内心的一种凝滞，那种征服感完全不知去向。语文选择题摇摆摇摆着，文综题也摇摆摇摆着，完形摇摆摇摆着，我一点都不镇定，我一点都不相信自己。不知怎么的，自己会在最有把握的东西上，这样子。那几天，要醒没醒的时候，脑子里想到的都是某一道题是不是答偏了，作文是不是写偏题了，那道选择题怎么会被我那么选的，在抓狂的情况下我要冷静，在很失落的时候我还要安慰别人。我已经很坚强了。IB的那天，和高老师拥抱的时候他说这个是强项要稳住，可是我当时就很想告诉他我前面都没有发挥好，可是我忍住了。那天下午真的是抓狂的了，等待答案的到来。傍晚拿到答案，深呼吸，一道道看，感觉真的很准，摇摆的地方，都没有好的结果了。我很坚强，我仔细地估完了分，我丢不开，只能这么做了。

      我已经开始学会接受平庸，我已经开始给自己的理想设限度。

      高老师，对不起，曾经在你面前边哭边笑，曾经不屑于你给我的定位，曾经以为我能放卫星，现在看来，是我自己不好。老爸，老妈，对不起，尽管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听我这么讲，尽管我知道自己太懂事也不好，老是容易想很多事情。我很淡定，一切还都在我的预定范围。

      很久前就想感谢一大堆人。

      那些热情的出租车司机，滨江那边的小小车司机。卑微平凡的人，一种生动的体验。

      那些一堆堆的同学，每一个每一个每一个都很深刻。最后的那几天，感谢会说杭州话的文超同学陪我走了那些个路找到了车站，感谢“楼泽融”同学和我讨论，提供一种安全感。感谢方行，感谢你的赞美，感谢你让我在最后的时候讲出了一直很想归纳的东西。感谢滞涨同学，感谢你最后说的，我知道你会考很好，谢谢可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。

      那些老师们，高老师的笑。李老师给人的妈妈的感觉，对我的信任感。赵老师有力的手。游老师的憨。陈老师留在随笔本上的字，给我们最后的签名。毛老师给我的老朋友的感觉。王老师的字。黄老师摘眼镜看题目的样子。     

      很多很多，像微尘一样包围过来。每一个都是一种亲切感，暂且把它们放到魔盒里，和那些旧物凝聚成的物情，寄存起来，时时回味。

      还是有很多很多小伤心小失落，我知道可能不会是大团圆了。很遗憾很遗憾，但不能念念不忘过去的伤害。

      和爸爸去荡西湖了。想起走去考英语的那个下午，心情因为文综的事情很糟糕，我躲在老爸后面，萌生一种沧桑的感觉，即使以后回忆自己，写下的是“高考败北”几个字也没有关系。这一年里，真的很。。。（一种矛盾的感觉）我的老爸。这一年，你说你多了很多白头发，你说我退步了，你说我坚强了，你说你和我一起高考，你说你在高考的时候还在看题，为了给我心灵感应，你说一切以我为主，我说要租房子就租房子，我说要住在二分旁边就住在二分旁边，你说现在高考完了，你可以自由了。是啊，我真的大了，老爸，你可以自由了，尽管以后我还是会很傻地骗到你的骂声，尽管以后我会背着你做我自己的事情让你操心。

      以后和老爸去菜场买菜，一定会拿更多的菜，一定不说自己讨厌菜场的气味。以后一定多提高自己的能力，逻辑分析，概括提炼，心理调节。

      一个理想主义者可能正在向现实主义者转变，我还是要复制自己的风格，不管我这以后的几个月走上的是哥哥一样的路，还是开始高四的生活,继续我的理想主义。

      二中的那个我无力改变的陈旧的我已经走到了暗处，一切新的东西已经像刚出炉的馒头，有着诱人的味道了。